第二十七章

       周樂兮已經臉色瞬間煞白，她向雲瑞虛弱一笑。

       “你看你，自從我遇見你就沒有發生過什麼好事兒！”

       雲瑞已經心如刀絞，他不管眼前的刀劍相向，單手負著周樂兮在名鳶的掩護下沖出重圍。

       一道道刀劍砍來，他的後背門戶大開，也已經血流滔滔。

       因為負重前行，他每走一步路就踩下一只血印子。

       那流的血也不知是周樂兮的還是她自己的。

       當周樂兮悠悠轉醒時，她身上酸痛交加。

       胸前鑽心似的疼，身體因為缺血過多，她已經身上發冷了。

       兩人鑽在街角一位農夫的車底下，用筐子擋著。

       她看著雲瑞往日意氣風發的臉如今血跡斑斑，兩個人還委委屈屈的鑽在這小小的車底下，不由心中好笑。

       周樂兮揶揄道，“瞧你那樣，早上不是還很威風嗎？還要處置我，現在還不是我給你擋刀。”

       雲瑞訕笑一聲，“是啊！在我身邊到處都是危險，我……確實不該把你卷進來。”

       他看著眼前急需醫治的周樂兮，心中焦急。

       拉車子的農夫是來叫賣菜蔬的，家里的老婆孩子都一起來賣東西。

       這條街熱鬧，今天又是集市，人實在多。

       他們都知道刺客絕不會善罷甘休，輕易不敢出頭，兩人躲在車下面百無聊賴听了許久這一家三口的對話。

       農夫還很年輕，聲音洪亮，一听就知道有有用不完的力氣，招呼過往的路人時也熱情和氣。

       “哎，大姐來看一看，瞧我這白菜多好！”“你要是要的話給你便宜點吶！六錢就六錢！”

       老婆很賢惠，時不時地給他擦擦汗。

       他就會說，“哎呀！好了好了，別擦了，咱莊戶人哪那麼多講究！”

       這時就會傳來大嫂的聲音，“你那汗出的凶的，再不擦都給你流到眼楮里頭，仔細害了眼病我可不管你！”

       小孩子在一旁扯著大人的衣袖甜糯糯的叫，“阿娘，阿娘，抱抱抱抱……”

       農夫的生意很不錯，瓜果蔬菜滿滿一車，來的顧客是絡繹不絕。

       雲瑞听得發了呆，不由自主的望上周樂兮的雙目。

       “你說其實我們，要是能過這樣的生活也挺好……”

       耳邊的叫賣聲更熱鬧了，周樂兮笑道，“是啊！要是我們這樣，我可不會天天就這樣自己種菜來賣，我要買幾頃大田雇人來種。再去酒樓里談單子，直接送過去，賣不完的，我再零售。“

       雲瑞唇角含笑看著她暢想未來的模樣，周樂兮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摸了摸臉，有些紅。

       那些刺客不一會兒就追了上來，他們沖進這人群擁擠的人流中，分開來四處排查。

       听到街道上四處倉皇的尖叫聲，人們都瑟瑟發抖的躲在街角。

       他們這些人訓練及其嚴備，又興許是嗅到了不同尋常。

       街上的每一個人都細細地拽過來扒掉帽子仔細核驗，周樂兮冷笑，當然要仔細！

       也不看這是什麼罪名？謀殺當朝聖上的罪名，誰擔得起？既然做，就要狠下心來做絕。

       刺客向這邊走來了，這時候外面鬧哄哄的有馬蹄聲傳來。

       听見有百姓叫道，“五城兵馬司的人來了！”

       周樂兮心里一緊，她看向雲瑞。

       光是刺客還好，被殺的也剩不下多少人，盤查不了多久，可如今連五城兵馬司的人都出動，他們只怕出不了城門。

       躲不了太久了……

       她只能看到雲瑞輪廓流利的下頜，他深如沉潭似的眼楮仿佛不見一絲慌亂，正在靜靜地透過車子的光隙看向遠方。

       她不知道他經歷了多久的廝殺才能走到今日，但這種生死一線的時刻在他看來不過如同家常便飯一樣簡單，她的心里就軟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