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盤,兩盤,三盤!全都是他好不容易才燒出來的‘愛心餐’。
眾人驚得全身發抖,不知道她發了什麼瘋。東方墨言怔怔愣在原地,任由她一盤又一盤地將他的心血蓋在他的身上。
啪啪啪啪——
瓷碟碎了一個又一個。
他覺得自己的心口被狠狠地撕裂了。這樣努力去討她的歡心究竟是發了什麼瘋?可是……
她哭了……
“小涯!小涯……對不起……對不起……姐不該扔下你一個人不管的……對不起……”
她哭得歇斯底里,肝腸寸斷。
東方墨言只是怔怔看著她。婢女們連忙打了水替他清醒,並幫他處理傷口。橘子更是沒有想到王爺如此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還那麼那麼疼愛王妃。真是個活生生的標準好男人啊,如果自己有一天能遇上這樣的男人該有多好啊。
東方墨言沒動,只是愣愣看著發瘋一般歇斯底里的鄭晴天……
“小涯,你走了我可怎麼辦啊……小涯……我答應過好好照顧你的……”
“小涯……”
“小涯……”
她越哭越傷心,差點想要揮刀自刎。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姐?你怎麼了?”
這個不可能的聲音穿過了鄭晴天的耳膜,她震驚地抬起來,“小涯?你沒死?”
“我只是太困睡著了而已。”
“尼瑪餐桌上的不是小鳥啊!!!”
餐桌上有東西嗎?小涯在某個角落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小鳥的尸體,很認真地說道︰“是小鳥啊,但不是我。T_T”
“尼瑪,耍我!!!”鄭晴天只差沒一巴掌將小涯蓋飛。
看到她又是哭又是笑,全場一片死寂……
他沒死,他沒死!那不是小涯,太好了太好了!嚇死她了!
鄭晴天這才看到了依舊愣在原地的東方墨言。他的身上全都是她蓋的菜。雖然每一樣菜都很難看,可那些都是他辛辛苦苦為她煮的……
剛剛出爐,還那麼燙……
天吶!~她做了什麼!
她愣愣看向他。
他冷笑咬牙,“我在你心目中,竟然連一只寵物都不如。”
東方墨言說完這句話,推開替自己敷藥的婢女轉身就走。
他是真的真的受傷了!
他的愛心餐變成了碎心彈!一彈一彈,萬箭穿心!
他甚至想,如果剛才她的手中有一把刀,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地捅向他的心口,只為了一只鳥兒!竟然只為了一只鳥兒!
可笑!
可氣!!
可恨!!!
鄭晴天想要開口叫他,可她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涯不只是一只鳥兒!他是她的弟弟!
她想要這樣說,可是,她說不出口!
她深刻地感覺到,他轉身離開時的那個眼神有多痛苦……
仿佛她剛才對著他的心口射了一萬支箭!
隻果和櫻桃也跑了,橘子很擔心王爺和王妃鬧不愉快,于是跟著東方墨言……
整個廳堂只剩下鄭晴天,和小涯。
她突然覺得心口很痛很痛,很痛很痛,但又說不出究竟為什麼會那麼痛。小涯明明沒死,為什麼她還會哭?
“姐……是不是剛才發生了什麼?”
小涯話還沒說完鄭晴天就哭了。
從輕聲嗚咽到嚎啕大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很想哭。
她從來都沒有那麼用力地哭過,或者說,從那之前她從未哭過。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才誤會小涯死了的時候觸踫了她十幾年來最深的傷口,讓致使她這樣歇斯底里的哭出聲來。
她一樣一樣地將他煮的東西撿回來。
可是,那些東西和那些盤子一樣,全都拼不回去了。
剛才,她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也沒听他說,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怪在了他的頭上。
他明明什麼錯都沒有,可她卻對他又打又罵!連一點信任都沒給過他!
怎麼能這樣……
他怎麼能任由她發瘋。
他怎麼能只是淡淡說一句話就走!
她寧願他氣惱發瘋和她對罵,也不要他用那麼哀傷的轉身,無言地背對她!
他說,我在你心目中,竟然連一只寵物都不如。
我在你心目中,
竟然,
連一只寵物都不如!
竟然連一只寵物都不如!
連一只寵物都不如!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東方墨言,你休了我吧。”她站在他的房間門口,輕輕地對他說。
里面沒有反應。連一聲嘆息都沒有。
繪影從未見過,東方墨言露出過那麼寂寞的表情,寂寞的好像整個世界都離他而去一樣。
“王妃莫要說這般胡話了。爺不在,您也早些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她的臉色很難看。
她不明白,他是真的不在,還是不願理她。
她從來都不知道考慮他的感受,他又何意不放她走。
房間內蠟燭都沒有點,東方墨言坐在床邊,身上好幾處燙傷。他想起了方才她那恨不得叫他立刻死去般的表情,心口的傷仿佛裂得更開了。
這世界上有太多人渴望他死去。那些人自他出生以來就從未間斷。他從不在意,甚至還活得更好了。
可是……
他有些抓不住她。
他也搞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因為抓不住她而覺得心煩意亂。
“爺,有個叫橘子的婢女要見你,說有很要緊的事要對您說。”
“不見!”
“是王妃今兒個剛剛帶來的小婢女。”
東方墨言一陣煩躁,卻最終說了一個字︰“宣——”
雨下得很大。
鄭晴天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
她需要理清一些事情。
比如,她莫名覺得心痛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太過莽撞,所以對他認錯,她不介意他打她罵她甚至以牙還牙地蓋她多少道菜,但她在意他一個字都不說還對她避而不見。
最近變得莫名在意……
她喜歡的是師傅吧?是那個教會她飛行的男人,雖然她甚至沒有問過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長相,可他的一切卻是那麼真實和生動,漸起她心底的漣漪。她願意和他一起,飛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