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先天的職業習慣讓鄭晴天擁有著相當敏銳的反應力。
眼看那只冷箭飛越了人群,從萬寶樓二樓東邊的最角落朝著舞台射過來,徑直飛向了還在吹笛的玉縴塵。
鄭晴天震驚地瞪大了眼瞳,不知發了什麼瘋,居然飛快沖上前去,欲替他擋開了那只冷箭!
砰——
冷箭擊穿了什麼,仿佛有什麼碎裂的聲音,擦過了鄭晴天的耳朵。
她抱住他頎長的身體,沖著他輕輕地笑了——
就好像護住了自己此生最珍貴的東西……
——弟弟,不要怕,姐在這里。
當生死一線的時候,她是不是依舊只記得這樣一句話呢?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鄭晴天只看到一向淡然的少年眼底掠出了一抹異樣的驚色——
原來,死是不會痛的啊……
那是鄭晴天想到的最後一件事……
玉縴塵的眼瞳不可思議地瞪大,又飛快地緊縮,繼而又瘋狂擴張,仿佛不敢相信,有人竟然會突然沖過來替自己擋箭……
那一刻的她,是那麼的從容,那麼的淡定,那麼的安靜,那麼美麗……
美得好像夜間悄然綻放的花兒,只為了想要綻放才去綻放,不在乎有誰欣賞有人憐……
但,他雖不是惜花之人,而怎能忍受這麼美麗的花兒為自己凋謝!
在他的眼前如粉塵散落……!
“不、許、你、死——”玉縴塵聲嘶力竭地大聲喊道,擊碎了所有偽裝的淡然!
那四個字,宛若帶著絕對的力量,發瘋一樣地灌進鄭晴天的耳膜。
不許你死!
不許你死!
不許死!!!
鄭晴天猛然睜開眼楮,震驚地脫口︰“你不是啞巴?”
玉縴塵一把揪起她,不知投放了什麼煙霧彈,一下子就將她拽到了一個無人的地方——
場景換得太快了!
鄭晴天卻沒時間去在乎這些!
她緊盯著玉縴塵的眼楮,仿佛非要證明著什麼!
“剛才你說話了吧?真的是你說話了吧?”她站起身來,面對著他,刨根究底!
沉寂了好一會兒。
玉縴塵突然開口,“我曾經發過誓,此生不遇到那個可以讓我開口的人,便永遠不開口。”他的臉龐沒有表情,仿佛在述說這一段別人的事。
這一次她非常非常肯定,國師大人真的真的說話了!而且聲音還那麼好听!!
知道她震撼為何,他開口解釋,“之所以不開口,只因為我說的每句話都會成真。”
鄭晴天的嘴角下意識地抽了一下,不可思議地脫口︰“開什麼玩笑?演電視劇呢!難道剛才是因為你讓我不要死,我才突然活過來的??太狗血了吧!”
“師傅以為,只要我不說話,就沒事了,可我能預言未來的事,卻還是被人知道了。”玉縴塵繼續說道。
“難怪皇上對你那麼好,原來是想從你口中听到他的下場。”鄭晴天不屑地冷笑了一下。
“可惜,我一個字都不曾對他說過。”玉縴塵的表情還是那麼的冷淡,但為什麼,鄭晴天會覺得有一絲冷意呢。他隱藏的未免也太深了吧!
“他以為你不會說話吧?”鄭晴天說道,所以才一怒之下把他扔到青樓來?
“故意將我扮成女人送嫁,借以屈辱我,想讓我開口。”
原來是這樣!難怪她的衰事在外面被傳得沸沸揚揚,原來是皇上搞的鬼。估計誰也沒想到,他們壓根就不想要的無敵衰神就是他們心中完美的國師大人吧!
“以為將我送來青樓我就會屈服,真是愚蠢的人類。”玉縴塵冷然一下。
這位親動漫看多了吧……你難道不是人類。鄭晴天無言。
“我不是哦。”他突然挑了挑眉。
“你……你听得見我的腹語???”鄭晴天不可思議地跳開了一步。
“不是,只是,你想事情的時候,嘴巴會動,我懂唇語。”他認真而耐心地解釋。
“……我只知道無語!!!”鄭晴天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著實沒有想到又拽又酷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國師大人居然還會講這種冷笑話,“話說回來,你打算以後怎麼辦,一直在青樓跳……嗯嗯舞?”
心想︰其實這家伙跳的嗯嗯舞還是很銷魂的,如果他還想繼續跳的話,她倒是很樂意……偷看。=_=!
玉縴塵的手指卻突然伸向了她的眉心,仿佛在試探什麼,依舊沒有結果。他讀不懂她,可是……
“我要選定一個人,帶我走出黑暗世界。我選你,你肯不肯?”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仿佛真的在等著誰,選定誰帶他走一樣。
“選我?我會怎樣?”該不會要被他拽入黑暗吧?
“你,不肯!?”他挑了挑眉,臉龐掠過一絲震驚的失落。
“我是很樂意助人為樂,可是……”
她的可是還沒說完,他就淺淺地笑了,“我知道是你,晴天。”
她听漏了?他叫的不是琴天,而是,晴天??
我等了你一千年,怎麼可能會出錯呢,你就是我的晴天。
“該不會,你以後說的話,也全都會成真吧??”鄭晴天認真地看向玉縴塵。
好神奇的力量呢,居然能預言未來?但其實……也是一種會讓人變得很寂寞的特殊技能吧。
“並不是我說了什麼,事情就會變成什麼,而是,我能看到事情終究會變成什麼,才開口說了什麼。”玉縴塵說道。
“也就是說,其實,你也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嗎?不會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你覺得呢?”
“不說就算了。”
他看向她,認真地說道︰“晴天,我只說一次,你听好了。你身邊的那只鳥兒,並非尋常之物,他日定會成為你的羈絆,甚至制約你的生死……”
“你是說,要我提防小涯?”鄭晴天生氣地打斷了玉縴塵,但見他再沒有多說,她轉而想起了什麼,冷靜下了下來,又道︰“他倒的確不是尋常的鳥兒。”
他是她的弟弟!她在二十一世紀殺了老大也要維護的弟弟,如今,誰要是敢對他下手,她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玉縴塵沉默了一下,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方才我是攜著你出來的,若是叫東方夙湮知曉我不在萬寶樓,還不知要如何刁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