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將軍,那都是表面,做給來人看的,畢竟是兩國聯姻,不好當著娘家人的面給連萱下不來台”
“哦”赫連萱應承一聲,抬腕借喝茶之際眼波流轉,思索片刻又道︰“我為何信你?”
“在下並不求赫將軍相信”那公子一派坦然,輕舉茶盞在鼻下晃了晃。
“在下感激赫將軍搭救之恩,你既然問了,我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至于信或者不信,將軍自會明鑒”
他嗅了嗅,茶香正合適,啜飲一口又道︰“坦白講,這話是真或者假又對在下有何好處呢?”
赫靈歡品了品他的話,覺得也有一些道理,“如此說來,晉王當真負了連萱一片情深!木蘭閣我倒是有幸見識過,本將軍也恐連萱不是對手”
“那將軍如何?”公子隨口一問顯得漫不經心。
“李問寒欺人太甚,連萱若傷分毫,我赫靈歡必將踏平北辰國”
說到情急之處,赫連萱拳頭一握手中茶杯“啪”的碎裂開,也讓那公子眉毛一跳,沒想到女子竟也有這般狠厲。
“將軍息怒,萬萬不可”
“在下並不想因為多言引起兩國紛爭,還望將軍三思”那公子誠惶誠恐得跪倒在地。
赫靈歡神色復然抬腕將公子拉起,安撫道︰“此事與你無關,公子不必介懷”
說話間,一男子左右各扯著五花大綁的人闖入將軍府。
“靈歡——”
赫靈歡抬眸一望來人正是軒轅青,方才飲茶的公子見有公事處理便垂著頭悄然退去。
“青哥,你這是?”赫靈歡不解地打量他手邊的這二人。
“抓到兩個北辰國的探子”
“北辰國?”赫靈歡猛地起身,雙眉驟然緊鎖。
軒轅青一時氣憤,將楚夜和另一人重重地摔到地上,說道︰“這兩個人給本將軍演了好一出連環計,一個給內人下毒,一個給內人解毒,一唱一和,我險些栽了跟頭”
“竟有此事?”赫靈歡瞅見其中一名男子好生眼熟,當日急著讓軒轅青趕緊回府,自己並沒細看那郎
“把頭抬起來”赫連萱來到楚夜跟前,居高臨下的審問他︰“誰派你們來的,到我莊國有何目的?”
楚夜一嘆氣,本來在軒轅府待的好好的,誰成想出了個意外,自己成了階下之囚了,這個故事還真是說來話長。他不情願地慢慢把頭抬起來望著赫靈歡,真希望她有天眼,能一眼看出來自己的冤枉。
“是你?”赫靈歡看清楚夜,心中一驚,雙拳攥骨節分明,嚇得楚夜總以為他要挨打了。
“還當真是北辰的人!”
“靈歡,你認識?”軒轅青見赫靈歡篤定,臉色更加深沉。
“此人曾伙同一女子險些害了連萱性命!”
赫靈歡將南紅那日在草屋的所作所為當著楚夜的面講給軒轅青听,楚夜萬萬沒想到,那日她和他曾有緣見過一面,這擦肩而過的緣分就注定了楚夜得認倒霉,跳黃河也洗不清了!
天眼是沒有,死罪卻是要定全活了。
“那殺了他”軒轅青拔劍相向,此人竟曾意圖謀殺二公主,絕不可輕饒。
“不可,青哥”赫靈歡出手阻止了軒轅青,冷著臉掃了一眼楚夜和旁邊那人,輕聲附耳道︰“剛得到一個消息,方才還有些懷疑,如今見這二人,便對上了”
“這就不只是替連萱出氣的事,很可能北辰國覬覦我莊國,不知道要有什麼動作,這二人要好好審一下”
于是楚夜連同那個傻子一起關進了莊國的天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莊國大牢,楚夜和那個不知名的小子關在一起,一個人一個柱子,遠遠看去像是綁在柱子上風干的兩個臘腸。
口中的異物拿出去後,楚夜拱拱鼻子又一張一合的活動下嘴巴,眼楮四下打量著周邊環境,心里還吐槽大牢不如北辰國的“豪華”。
他在將軍府正兒八經的愜意了幾天,軒轅青是個有心的人,對楚夜如待上賓十分客氣有禮,感念他救子有恩,還一度想讓兒子認他做義父。
真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楚夜放松警偈以為自己打入將軍府內部的時候,那天偽裝北辰國的“刺客”忽然翻供,非咬死了楚夜和他是里應外合一起的,目的是奪得軒轅青的信任,然後趁人不備偷襲將軍府,一舉擊敗莊國。
本來這樣荒唐的證詞是不足以為信的,只要稍加調查就會水落石出,明眼人一听就知道這是硬拉人下水胡謅的,可楚夜倒霉就倒霉在他心虛。
他確實是想奪得軒轅青的信任,卻不是為了偷襲,而是為了刺探軍情,看莊國起兵是否屬實,還有一點是要接著和軒轅青把關系處好,以便將來再有從中挑唆的人,他也好出面為兩國做調和。
這下子妥了,那王八羔子一胡謅八扯,楚夜計劃全亂了,前半句都說對了,誰管你後半句真假了。
偏偏趕的不巧,楚夜包袱里還真有一塊晉王府的腰牌。
他和南紅在晉王府住,拿著腰牌好行事,來的時候也沒想著還回去……
人贓並獲,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楚夜扭頭看看旁邊那耷拉著腦袋的人,嘆息道︰“傻小子,到底誰派你來的?”
“晉王”那小子頭一昂說的像個真事兒似的。
楚夜抻著脖子沖他吐了口口水︰“我呸,我求求你別拉低我們北辰國的人均智商了!”
“說的好像你智商高似的”那小子十分不屑的從下往上掃了楚夜一眼,輕蔑地回了他。
“比你強!”楚夜像一只斗架的公雞,不服氣地回懟。
“比我強,你不也跟我綁一起了嗎”那人撇撇嘴,輕飄飄地來上一句,“有能耐你逃出去啊”
楚夜氣的噤了聲,和他爭論什麼,都拴在一根繩上了。
那小子被人罵傻子也沒生氣,見楚夜不說話,又自言自語道︰“我要早知道他們派兩個人來,這活還要搶,我就在好好練練了”
“他們給你多少錢啊”那人一副苦相眼神無光,抬頭問楚夜的時候十分認真,仿佛自己的命就如那小販
手里的菜葉子一般不值錢。
“什麼錢?傻子,你命都沒了還要錢干什麼!”楚夜顯得心不在焉又有些不耐煩。
“要錢給我老婆孩子啊,只要我死了,她們就能得到50兩銀子,夠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
那人小聲地嘮叨著,絲毫沒理會楚夜的煩躁,他何嘗不知道是要掉腦袋的活,怎麼會不害怕,此時他只想找個人好好聊聊天,就不那麼恐懼死亡了。
“她們娘倆跟著我吃了不少苦,我沒用,掙不到錢,吃了這頓沒下頓的,我要不死,我們一家三口就得一起餓死,莫不如犧牲我一個保全她們娘倆”